verre églomisé 中最具决定性的选择,是金箔的贴附方式:水镀金被抛光至明亮的镜面光泽,而油镀则无法抛光,保持柔和、哑光、缎面光泽。
看镀金师做水镀,会有这样一刻,它看起来完全不像工艺。金箔落下时暗淡,几乎发灰,是一层薄如纸的金属,漂在一层水膜上。然后玛瑙抛光器从上面滑过,黄金就这样醒了过来:上一秒还是哑光的箔片,下一秒却成了某种与其说像金属、不如说像被定在玻璃背后的光的东西。这一刻,就是本文全部的论点所在。在verre églomisé面板上,最终决定成品外观的,不是设计,甚至不是你选哪种金属,而是金箔是如何铺上去的。金与银上玻璃有两种根本不同的方式,训练有素的眼睛隔着一间屋子就能分辨出差别。
水镀——明亮的镜面
水镀是古老而苛刻的做法,也是让镀金玻璃具备镜面效果的做法。一种温热的水基底胶,传统上是明胶或兔皮胶,一碰到工作台,便隐约散出胶锅的气味,被漫过干净的玻璃表面,金箔则被铺进湿润的胶层里,胶层把它吸附得完全平整。随着胶层干燥,金箔粘牢,就可以抛光到那种深邃、如液体般的光泽。其结果是最接近真正金镜或银镜的东西:高反射率、真实的深度,以及那种流转不定、几乎有生命的光感。最珍贵、宛如珠宝盒般的面板用的就是这种方法,它也最不容出错,因为金箔必须趁胶层在你手下仍有活性时,迅速而毫无瑕疵地铺好。你只有一次机会,一犹豫,金箔就会起皱或撕裂,整块区域就废了。这也是为什么在很多别的东西早已向前发展的今天,我们仍然用手把它铺在玻璃上。另一个理由更难写进规格里:黄金在抛光器下苏醒的那一刻,从来没有一次不让人心头一阵安静的悸动。
油镀金——柔和的哑光
油镀金把水性底胶换成油性底胶,即一种慢干的清漆。金箔铺在发黏的表面上,就此放着;它不能抛光,因此保持的是更柔和的哑光缎面质感,而不是镜面光泽。它在光彩夺目上有所让步,却以耐性和耐久来补偿:宽容度高得多,更适合大面积和条件不够理想的场合,观感安静而现代。水镀金闪耀之处,油镀金则是发光,就像吊灯与烛光之间的区别。
该选哪一个
这个选择首先是审美的,其次才是技术的。当你想要最大的反射率和珍贵感时,选水镀金:一面真正的金镜,一块珠宝盒般的面板,房间里最亮的表面。当你想要一种柔和的金属感,传达的是温暖而不是炫耀,或者只是面积更大、需要它的耐用性来胜任时,选油镀金。而最精妙的面板往往干脆不做取舍:把抛光过的水镀金部分,放在哑光的油镀金底色上,让表面在你走过时改变主意。
金箔本身
方法只是故事的一半;金箔是另一半,颜色就在这里。除了24K黄金那熟悉的温暖,还有一整盘色调可以玩味:22K“月光金”,更淡、更冷,像冬日的阳光;白金和钯金,银白色且不易变色;真银,最明亮,但若不加封护,很快就会氧化发黑;还有铜与青铜那温暖的红晕。其中任何一种,都可以用两种方法中的任一种铺在透明或有色玻璃上,可能性几乎无穷无尽。把金箔和方法一起选定,面板才能与房间相互调谐,这也是我们对待所有镀金与金箔工作的同样审慎的眼光。
手绘与层层叠加的深度
镀金仍然只是verre églomisé的一半;另一半是手绘,一块出色面板的深度,来自两者之间的对话。多年来在工作台前,我们摸索出了自己的方法,把真正的纵深感融入镀金表面:让不同的金箔相互叠衬(淡淡的月光金并置于温暖的24K金旁,一抹银光藏在一层淡彩之后),在金属之上和之下反向绘制半透明与不透明的颜料,再对选定的区域轻轻做旧,让光线沉入不同的深度。这样处理之后,眼睛不再把它看成一整片平坦的金片,而是开始读出有“地板与天花板”的东西,颜色和金属悬浮在玻璃背后的不同层面上。这就是诀窍,如果它真的算诀窍的话:一块面板不只是捕捉光线,而且仿佛留住了一点光。
饰面效果,一开始就已决定
由于方法从第一遍就已内置,这是设计阶段做出的决定,而非最后调整。所以我们喜欢早早进行对话——明亮还是柔和,珍贵还是安静,用哪种金箔、配哪种玻璃——因为它无声地决定了成品表面如何与光线相遇。如果你心里想着镀金面板,那第一段对话就是我们最喜欢的部分。